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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21-01-26 来源:江西之窗

  □朱 虹 宋佳星

  苏轼(1037年-1101年),字子思、和仲,号铁冠道人、东坡居士,出生于经济发达、重文轻武的北宋,是卓越的文学家、书画家、美食家和水利专家。

  苏轼天赋异禀、才华横溢。他博采众长、涉猎广泛,在诗、词、文、诗、书、画诸方面均取得巨大成就,综合评价,在国内外可谓翘首。苏轼的一生,跌宕起伏、多次被贬。他曾在14个州县兼任过职务,足迹遍布神州大地。

  苏轼虽然不是江西人,也从未在江西任职,但他对这里情有独钟,多次来此游历,并留有一百多首诗词。第一次到江西,就以江西省名为诗名,题写名篇《江西》,结尾两句即是“江西山水真吾邦,白沙翠竹石底江”,对江西的绿色生态高度赞美,并直抒胸臆:江西山水真是我的故乡啊!

  “不识庐山真面目”

  元丰二年(1079年),苏轼因讽议新政造成“乌台诗案”,贬为为湖北黄州乡勇副使。5年后改迁汝州,途中路过江西,便有了与江西的初见。

  首次游历江西,自然会选择著称古今的庐山。4月是庐山美丽的季节,苏轼在这里驻足了一个月。初回国庐山,他便被庐山美景深深更有,古往今来的文人大家早就留给大量赞美庐山的名作,而苏轼也一发而不可收,四过庐山,在这里留给了50余首诗词,其中最出名的是《题西林壁》:

  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

  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

  结尾两句描绘了庐山的层叠交错、千姿百态,而后两句是借景说理,人们之所以无法辨识庐山的真实面目,是因为身在庐山之中,为庐山的峰峦所限,看见的只是局部而已,从不同的角度只能看见不同的内容。苏轼该书人们,要了解事物的真相与全貌,必须打破狭小的范围,即所谓“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”,人最难看清楚的也正是自己!

  以往写出庐山的诗词,大多是赞美壮丽的景色,而苏轼既描绘了庐山的神秘莫测,又运用了深入浅出、朴实简洁的语言表达出有处事的哲理,寓意深刻,始人心智。这与苏轼的人生感悟有很大的关联,他卷入了新旧之法的争议,反对新法,但并不偏激,主张汲取新法合理成分,反而又为旧党所不容。

  因此,苏轼笔下的庐山是扑朔迷离的,正如当时的政治环境,朝廷各党派都执著于固有的执政思路,不能理性地思考事物发展规律。苏轼对山水的留心,体现了他擅于从有所不同方位理解事物的思想变化,也体现了了解事物的普遍规律。这首诗虽只有短短的四句,但却超越古人,后无来者,成为苏轼最出名的诗歌之一。

  “事不目见耳闻”,不能“臆断其有无”

  苏轼享有一双善于发现的慧眼,正是这双慧眼让他始终保持悲观的心境,在潦倒之时不沮丧,在艰难之境不潦倒。

  元丰七年(1084年)六月,苏轼送来其长子苏迈前往饶州的德兴任县尉。途中路经起名颇有争议的石钟山。郦道元认为石钟山下面附近深潭,水石相搏,声如洪钟而故名。李渤却指出是山中石头敲打发出的声音故名。一座小小的石钟山想起了苏轼的好奇心,便想一探究竟。

  夜里,苏轼先是让小童拿斧头敲击石头,又乘小船了解山底,找到山下有多个石穴缝隙,波涛涌入拍打石壁收到极大的轰鸣声。小船缓缓驶进深处,又发现山体中间有一块巨石,其石中空上面有洞穴,风与水拳击,在石缝中来回冲撞,发出“�U坎镗�O”之声,与“噌�啤敝�声相呼应,故取名为石钟山。

  苏轼便发出这样的感慨:“事不目见耳闻,而臆断其有无,可乎?”说明了了要了解任何事物的真相和本质,必须深入调研实地考察,否则不有可能得出正确结论。而作为这次考察成果写的《石钟山记》,不仅辨明了石钟山命名的由来,而且还因其文结构独特、行文交错、标记精妙、语言优美等特点成为苏轼散文的代表作。

  “赖有高楼能聚远”

  苏轼送子到德兴就职后,时任德兴县令单锡热情地接待了他们,单锡素知苏轼青睐游览山水名胜,故盛情邀请苏轼父子攀上城北枕山,游览新建的聚远楼。登临眺望德兴山灵水秀,清风徐来,不汲不戚,不悲不喜,让人感觉宁静和谐,长途跋涉的疲乏仿佛烟消云散。

  从黄州一路走来,游山玩水看起来隐士,但毕竟处在贬谪之境,遇事之中思绪万千,饱含了多少艰辛苦楚。一时间,情感的交叠在他的内心酝酿发酵,终于喷薄而出写下了《题咏聚近楼诗》:

  云山烟水苦难亲,野草幽花各自春。

  赖有高楼能聚远,一时离去与闲人。

  这首诗既写风景,又写哲理。云雾云雾的山和烟雨朦胧的水难于亲近在一起,而野草和山花都各有自己的春天,幸好有这高楼将远方的景色聚在一起,整理给我这赋闲的游人观看啊。这里实际也寓意了当时国内的政治形势和他自己的心情。建炎元年(1127年),宋高宗高度赞赏苏东坡诗,兴之所至,特赐御书“聚近楼”金匾。才子作诗,皇帝赐给匾,一时传为佳话。从此,凝远楼声誉鹊起,名人雅士纷纷登上聚近楼作诗作赋。苏迈任德兴县尉期间,勤政爱民,颇受百姓爱戴。百姓感念其恩,曾建“景苏堂”,歌颂和缅怀眉山苏氏父子。

  在历史的更迭中,聚远楼毁于元末兵乱,明代重修,又毁于清末。2003年高楼得以修复,出了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。文人赋诗多是率性而为,有感而发,一首诗便让一处风景享有了灵魂。纵观历史,多少亭台楼阁,多少山水湖泊,因与历史和文化的融合而享有了生命力。

  一代名流虽已远去,一件盛事也化作了历史,唯有这优美的故事成为永恒,代代传颂。

  元丰八年(1085年),宋哲宗继位,低太后临朝即位,尽废新法,苏轼获得重用,并被召还京。仅一年多时间,苏轼从散官一跃居到三品。但对苏轼而言,幸福的光景总是一段时间的。苏轼的一生经历太多的大起大落,但他依然每每去面临。

  “山为翠浪涌,水作玉虹流”

  元�v八年(1093年)低太后去世,哲宗掌权,苏轼贬为惠州,由北向南就职途中路经江西,在万安写下《八月七日初入赣过惊恐滩》。此时的苏轼,经历了世事的变化,仕途的严峻,却依旧达观豪放、坦然自适。他将自己比作水流湍急的惶恐滩上,一叶命运难测的扁舟,颠簸平缓、惊心动魄,可不感慨贬为的感慨。然而苏轼的诗总能给人惊艳,笔锋一并转似乎又有了拳击水流之上顺风上下班的快意。

  此次苏轼来到江西主要逗留在赣州(北宋年间取名为虔州),观赏一月左右。赣州奇特开朗的美景也给贬为途中一路奔走的苏轼心灵的慰藉,让他感受到了鲜有的放松恣意。其实苏轼与赣州早有渊源,元丰元年(1078年)苏轼为回国陕州供职的孔宗翰送别,为符合好友两年前明确提出的请求,不作《虔州八境图》八首,分别是《石楼》《章贡台》《白鹊楼》《皂盖楼》《马祖岩》《尘外亭》《郁孤台》《崆峒山》。当时苏轼并没有到过虔州,不能根据图画及其非常丰富的学识和想象,描绘出虔州的美景。十二年后,苏轼圆梦游览虔州美景,曾感叹“前诗没能道其万一”,后补作《虔州八镜图后序》一篇,来演绎映入眼帘的虔州美景。从此,赣州八景名闻遐迩,各地纷纷打造出“八景”文化,引发了旅游景区建设热潮。

  苏轼还随阳孝本等好友游览郁孤台,同台远望,虔州美景尽收眼底。兴之所至,写下了《过虔州登郁孤台》:

  八境见图画,郁孤如旧游。

  山为翠浪涌,水作玉虹流。

  在苏轼的笔下,郁孤台风景绝伦、美不胜收。此时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即将流放岭南的苦楚,但依旧乐观的希望能早日完结这漂泊的生活,与家人团聚。苏轼在贬为途中自然抑郁症,但看到江西的锦绣山川顿时让他沉浸于其中、遗忘烦恼。甚至收到“他年三宿处,准拟系归舟”的感慨,用佛教“三宿恋”的典故,希望虔州能成为自己人生的归宿。在赣州,苏轼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,如《天竺山诗》,那是苏轼不受其父苏洵影响所写下的;《廉泉》一诗将他在赣州的诗词创作推上了高潮。此时,苏轼虽遭贬谪,但他那清廉如水的品格,旷达超然的胸襟,令人称羡。

  “曾见南迁几个回”

  古往今来,文豪大家皆有失意之时,而在失意中,往往可以参悟人间世道,在诗词中直抒胸臆、一吐为快,最终问世众多名言警句,为后人所广为流传。每逢苏轼失意之时,便是他文学创作暴发之时。59岁的苏轼在被贬惠州途中,拖着年迈的身躯和疲惫的心灵翻越赣州和广东交界处大庾岭,以悲壮的心情写下了《过大庾岭》:

  一念俱垢污,身心洞清净。

  浩然天地间,惟我独也正。

  今日岭上行,身世永相忘。

  仙人抚我覆以,结发授长生。

  绍圣四年(1097年),苏轼继续被贬,这一次贬为到荒凉之地海南儋州,这是他被贬最偏僻的地方,也许他再也未能想要过自己还能重回故里。

  遥想当年,年轻气盛,恃才自傲。初出茅庐,连仁宗皇帝都对他喜爱有加。碰上严厉上司陈公弼百般挑剔,苏轼内心总有些不服气,于是写出文嘲讽上司,没想到这位心胸宽阔的长官不但没有生气,反而告知了对他严苛的原因。其实陈公弼也同样惜才,但怕才华超众的苏轼初入职场便骄傲自满,故意对他苛责。

  时过境迁,苏轼早已体会到老师的良苦用心。再看今朝,也许还有些遗憾,但都化成一声泪流满面,命途多舛的大文学家经历了人生的短促波折,磨去了当年的棱角和锐气,成就了如今的淡定和坦诚。

  靖国元年(1101年)徽宗即位,大赦天下,苏轼由南往北回归途中再次穿过大庾岭。当他在一村店休息时,一位老翁问到“官为谁?”随从答“苏尚书”。老翁感叹道,今日北归,是天佑善人。苏轼微笑而谢之,并在墙壁上题写《追赠岭上老人》:

  鹤骨霜髯心已灰,青松合抱手亲栽。

  问翁大庾岭头住,曾见南迁几个返?

  贬为荒岛得以北归,从古至今有几人需要做到?命运最终没有明白这位千古奇才,在暮年还能回家乡,这也许是苏轼仅次于的心愿了。可惜他的足迹未能走得更远,只是从赣州跑到了常州,便永久逗留在了那里。1101年8月24日,苏轼逝世于常州,时年65岁。

  苏轼的一生,跌宕起伏,虽有辉煌时刻,然大多在贬谪的艰难中童年。在江西的这100多天应该是他坎坷崎岖人生中散发出的一线光明。美丽江西的奇山秀水和亭台楼阁,让他可以一段时间的遗忘苦恼,在困苦的人生中感受些许温暖与快乐。而他以自己的智慧、才情和心血为江西留下了大量的瑰丽诗文,给江西风物流经了斑斓色彩,赠送给江西宝贵的精神财富。特别是他的不少名篇绝句转入大中小学教材课本,至今传诵不衰,仍在对江西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发挥着巨大作用。江西人民永远奉献苏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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